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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日

【轉】九把刀︰愛情蹺蹺板 ﹝四﹞

2010年3月2日

【轉】九把刀︰愛情蹺蹺板 ﹝四﹞

4.

要看哪部電影呢?

很久沒在台中看電影了,連要選一家舒服設備好的電影院都有困難,最後還是來到了小時候我常光顧的豪華戲院。

多年未見,豪華戲院似乎未曾改變,一樣屹立不搖地處於昏暗的密閉市場區塊內,不過似乎已經比較電腦化了。可能是因為大多數的電影都剛開始放映,戲院前頗為冷清。站在售票窗口前,我打量著電影廣告看版以及場次,最後選了放映時間最接近的一部。「小姐,麻煩『王牌對王牌』全票一張,我要中間一點的位置。」

英文片名Negotiator,中文翻成「王牌對王牌」,我不禁要再次佩服台灣的片商了,想必其高中數學是學得呱呱叫,尤其是排列組合那一章。

「抱歉售完了。」

不會吧?這麼快……,看了看錶,顯示現在是1:40,其他部至少還要等一小時才開演……

「妳要看這部電影嗎?」一個低沈富磁性的男聲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我抬起頭朝聲音來源一看,「是你!」
是早上那個天殺的該死的男人。

他微微一笑:「是啊,人生何處不相逢,真巧,又見面了。」

「是啊是啊。」我只能這樣附和著。

「妳要看這部電影嗎?我這裡剛好有兩張票,位置很不錯。」他晃了晃手上拿的兩張小紙片。

「唉,這個世界是怎麼了?」我感慨地打量著他。

「怎麼了?何出此言?」他納悶地。
我皺眉頭邊看著他,人類黃牛早該大滅絕了,而他怎麼會淪落到進入這種總是趁人之危打劫賺取不義之財,應該全都抓起來關的行業呢?

不過,西裝筆挺、手持大哥大的黃牛,倒是不多見,難不成這行業也開始講究「效率」、「專業」以給予客戶最大滿意度及信賴感了嗎?

我看,願意當黃牛,那同樣都是牛的牛郎,對他來說,大概也沒什麼大不了。賺錢這麼容易,難怪可以毫不在乎地將Emporio Armani的外套隨手給我,連眼皮都不眨一下,他的確有揮霍的本錢。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難道這個社會真的是只笑貧不笑娼了嗎?

「想不到像你這種長得人模人樣,有手有腳的年輕人,不會腳踏實地好好工作,而寧願當黃牛這種令人不恥的人渣,怎能教我不感嘆呢?」我搖搖頭,大有「棟梁變朽木」的惋惜。

「……」他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汗顏地說不出任何適當的話來。

「被我說中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赤裸裸地揭穿你的,可是我不忍心看一個本來應該是大有前途的年輕人就這樣一失足成千古恨,當一輩子的黃牛。」我拍拍他的肩膀,「總之,不用太難過啦,你還會不好意思,就表示你還有救,趕快找份正正當當的工作,脫離牛圈吧。」

「妳說完了嗎?」他青著一張臉。

「喂,我是看在你今天早上也算是救我一命的份上,才這麼苦口婆心大費唇舌勸你,我的話不中聽歸不中聽,應該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你回去慢慢想清楚吧。」說完,我掉頭就走,不想再跟他有所牽扯。

卻被他倏然一把拉住。

「喂!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可不要亂來。」我回頭瞪他,該不會被當面我數落一頓,就想要殺人滅口吧?!

「對不起。」他很快鬆了手。

「沒關係,我原諒你。」想必他所受教育不多,野性未盡,忘了時間地點突然抓狂也是無可厚非的,「走了,不見。」說完,我又邁開步伐,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我不是黃牛。」他的話,讓我驚訝地停步,再度回頭與他對峙著。

「你不是?怎麼可能?你不是要賣我那兩張……」話還未說完,他的一張大手便伸了過來摀住我的嘴。

「妳這傢伙,話都讓妳一個人說光光了,可不可以麻煩妳閉嘴一下?」

這天殺的該死的,真的是惡習不改,老喜歡封住我的嘴!我用力甩頭避開他的手。

「你手放乾淨一點,行嗎?動不動就一隻魔掌伸過來,你是想謀我的財還是害我的命啊?」
「原本我要請人家看電影,所以買了這兩張票,但是現在對方有事不能來,所以我來看能不能退票,但是恰好在這邊遇到妳,本來是要請妳看的,既然妳以為我是黃牛,要是不收妳錢,就太說不過去了。」他拉拉雜雜地解釋一堆。

「嘿嘿,你好像弄錯供需關係了吧。」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靠在戲院入口旁的牆壁上,欣賞著絡繹不絕的入場人潮。

「妳不是想看這部電影嗎?」他納悶地。

「我剛剛想看,現在不想看了。而有兩張票的人是你,你可以拿去賣給別人,我是不會阻止你的。」我對著空蕩蕩的售票窗口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涼涼地補了一句:「或者可以把多餘的那張票丟掉,我一點都不反對。」

見我這麼率性,他很無奈,塞了一張電影票給我,「隨妳處理吧。」

我毫不客氣地接過那張票:「謝囉。請你喝杯珍珠奶茶,以示謝意。」

不是我小氣愛佔人便宜,而是我幫他解決了一個麻煩,他以贈票的方式感謝我是應該的。況且,這種錢算來算去一分一毫都不能有差錯,錙銖必較的行為,很是難看。但是為了答謝他的贈票之恩,我還是得請他喝珍珠奶茶表示謝意。他為了答謝我請他喝珍珠奶茶,也必須為我做牛做馬,而我為了感謝他為我做牛做馬……,不行不行,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真的是相欠債,糾纏不清,非常危險。

所以結論是:我請客,他付錢。
走進一片覷黑的電影院中,只有一束微光從放映窗口投射於螢幕上,發散著微微的光亮,就像太陽與月亮,而在電影開演後才進場的我們兩個,一開始無法適應黑暗的世界,不小心阻擋了放映機的投射,造成月偏蝕的效果。

噓聲四起,於是他拉著我快速地穿梭到位置上。

直到坐下後,我才領悟到,他剛剛牽了我的手。

他是什麼意思呢?!竟然敢隨便碰女孩子的手,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眉頭微蹙,轉過頭去看他,見他目不轉睛地直視螢幕,想想,大概是我多心了。他可能只是想趕快坐下來,一時沒注意到。想到這裡,我便寬心了。
跟他看電影,是相當舒服自在的。他是那種安安靜靜不吵不鬧不跟人討論的觀眾,這點跟我很像,我們都很專注地盯著螢幕,不要問我為何知道,因為我偶爾會用眼角偷偷瞄他嘛!

「這樣好像在約會?」看完電影後,他突然說了。

「嗯,盲目約會吧。」我側頭想了一下,真的是夠盲目了,連對方姓啥名啥做啥今年貴庚都不知道。

「像這樣盲目嗎?」他閉上眼睛走路。

真像個白癡。
我翻了翻白眼,故意伸出腳,意圖絆倒他,但是他很快就張開了眼,指著我來不及回收的腳:「這是?」

「腳站得好酸,做做伸展操。」我堆起滿臉的笑。

「我是趙致正,很高興認識妳,請多多指教。」

「嘻嘻嘻,哼哼哼哈哈哈哈哈。」我突然狂笑出聲,不能自抑,「對不起。」看到他,我又開始狂笑。

「妳這傢伙,真是夠了喔,認識我用不著這麼興奮吧。」他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意圖讓我鎮靜下來。

「趙致正,你有沒有發現你名字的英文縮寫是 C.C.C.?你聽,CCC,嘻嘻嘻。」好不容易止住笑,我認真地跟他解釋惹我狂笑的原因。

「……也用不著笑得這麼猖狂吧!」

我正正經經地為我失禮的舉止道歉,順便自我介紹:「張喬芷。」

「哈!妳也是CCC!」這回換他狂笑。

啊!失策!平常被叫慣了 Joyce,一時忘了自己的中文名字翻成英文Chang Chiao-chi,縮寫也是C.C.C。果然,笑人者,人恆笑之,現世報來得還真快。

笑鬧了好一會兒,我看看錶,發現時間不早了,於是我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個日本人的禮:「謝謝你的電影票,咱們有緣再會。」
他似乎有些錯愕,但還是向我微微頷首道再見:「下次可別再從二樓跳下來壓死路人囉!」

真是哪壺不開提那壺啊!跳樓的機會,也不是天天有哩!

「當然不會。你也練強壯一點,免得又被從二樓跳下來的人壓死。」我殷殷囑咐,邊倒退著走。

「以後想看熱門電影,要記得先訂票。」他也面向著我,往後退著走。

「你下次可得確定對方不會放你鴿子,才買票喔。」我猜他大概是約了女孩子,對方臨時反悔,不想跟他約會。
「會的。」他朗朗大笑。

「再見。」我朝他揮揮手,不再多說,便轉身走往中正路,一直走到路口,覺得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家了。橫豎少不了一陣罵,早死早超生,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我招了部計程車,速速返家。
「娃娃!妳是野到哪邊去了?我們張家的臉都給妳丟光了!」媽媽的歇斯底里症在我推開門的一剎那發作。

但是從進入大學開始就蹺課成性的我,可不認為蹺相親是什麼大不了的罪行。

儘管媽媽霹靂啪啦不間斷的在我耳邊嘮嘮叨叨,我還是悠哉悠哉,依然故我地走到客廳,整個人攤在沙發上看報紙。

「張喬芷!妳不要這樣坐沒坐相!我在跟妳說話,請妳看著我。」媽媽一把搶走我的報紙,盯著我,在泰山壓頂的巨大壓力下,我只好坐直身體,正視著媽媽。

突然發現,媽媽的嘴巴一張一合地,動得迅速異常,看著看著,我便入神了,覺得很像在看快轉的錄影帶--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妳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當然有。」我答得認真,心思卻飄得老遠。

回想起那個趙致正的笑聲,還真像低音大提琴哩,竟然可以穿透媽媽所製造的尖銳噪音,撥開層層阻隔,直達我心房,給予我最深沈的振動。

「妳今天何時溜出去的?給我老實招來!」媽媽來回踱著步,不時看著我,活像審犯人似地,以為這樣會便造成我心理上的恐懼,讓我坦白一切。

「四、五點囉。」我含糊地。

「平時怎麼不見妳可以這麼早起床?」媽媽酸溜溜地。

我聳聳肩,算是回答。

開玩笑!事關生死,不早點起床怎麼行?!不過,老實說,四、五點起床只是當初的計畫,事實上,我六點半左右才驚醒,而那時媽媽早已經起床守在客廳,以免我逃走。我可不想當被早起鳥兒吃的那隻蟲,迫不得已,只好鼓起勇氣爬二樓陽台溜出去。要是讓媽媽知道我是跳樓溜走,她恐怕會更抓狂。

老媽正要繼續往下開念時,爸爸扛著高爾夫球具走了進來,看來剛打完球的樣子。

「老爹,你來說說你女兒!簡直被你寵得不像話!相親這等大事,竟然也給我出差錯,叫我們怎麼跟對方交代?我們張家真是丟臉丟到太平洋了!」老媽憤恨難平地。

真是奇怪了,我記得媽媽明明不姓張,姓王,怎麼這會兒她變成張家人了?

「她還小嘛!相什麼親?兒孫自有兒孫福,妳不要操那麼多心啦!」爸爸拖著高爾夫球具到客廳,一坐下便開始拿出球竿,一根一根擦拭著。

「對嘛對嘛!我不過才25歲,去相親,會笑死人的。」我附和地。
「你們父女兩真的是一鼻孔出氣!我要妳去相親,也是為妳好,想妳多認識一些朋友,又不是真的要妳馬上去結婚。況且,聽說對方一表人才,沒得挑剔,更重要的是,他也在台北工作,要是你們認識,妳上台北後,也多個人就近照應妳。妳還真是蠢啊,一點都不瞭解我這個做母親的,為妳安排好一切的苦心!」媽媽連珠砲似地,雙手舞動著,一副她承受了天大不白之冤的樣子。

「好、好、好!母親最偉大,有媽的孩子像個寶,妳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能當妳的女兒,真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流利地背著剛剛在車上想好的安撫之詞。

媽媽的臉色稍霽:「知道就好。」

「可是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妳再念還是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
「張喬芷!妳真是要氣死我不可嗎?」聽到我的話,媽媽又開始發飆。

老爸向我使個閉嘴的臉色,要我安安靜靜不准回嘴,免得在她氣頭上火上加油。

無奈歸無奈,我只能認份地乖乖坐著聽訓。

作人家子女的,就是父母的所有物,就不能有自由意志,一切都要聽從父母安排,照著父母為我規畫好的人生道路前進嗎?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我好,可是他們真的瞭解什麼是我需要的嗎?認為我年紀大到應該去相親、去為人妻了,卻不認為我成熟到可以選擇自己未來要走的方向,有能力掌握自己的人生,這不是很矛盾嗎?
頭頂著南加大大傳碩士的光圈,這一年來,我卻整天待在家裡,除了與父執輩的子女交際應酬之外,無所事事,似乎只要裝扮好自己,隨時準備嫁人,就一切O.K.,無須再憂慮,這樣的生活也許沒有什麼不好,但是我總覺得缺少了些什麼。

無法安於現狀似乎是人性的共通之處,說得好聽一點,是喜歡自我挑戰,說得難聽點,便是自找麻煩、自找罪受。但是,唯有如此,生命才不會停滯不前進,成為一灘靜止不動的死水。

對於目前一成不變的生活我早已感到厭倦,想要改變需要改變的欲望不時驅策著我,想想,自己已經25歲,不能再如此蹉跎下去,也該是我獨立自主的時候了。

【轉】九把刀︰愛情蹺蹺板 ﹝三﹞


【轉】九把刀︰愛情蹺蹺板 ﹝三﹞

3.

「阿正,你在準備了嗎?」老媽的聲音由遠而近,在我的房門口立定,令快要好夢正酣的我瞬時驚醒。

「正要準備,正要準備。」我敷衍地,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

老媽一推開門進來,看到我還穿著運動服,渾身汗臭味,不禁發飆,整張臉皺成一團,嫌惡的表情,活似聞到積了四、五天的垃圾所散發出的惡臭。

哇勒!真是搞不清楚狀況,我可是她兒子,又不是什麼臭榴連。好想提醒她,皺紋已經夠多了,沒有必要再努力增加了,那可不是什麼可以拿來賣錢的好東西。

「去去去,快去洗澡,你這孩子,真是不聽話,等一下被你爸看到,可別又發火了,到時把你吊起來毒打一頓,就有你好受的了。」老媽邊摀著口鼻,邊攆我去沐浴淨身。

「媽!我都已經27歲了,爸才不會打我哩!」我好笑地看著媽。

「這時候就會說『已經』27歲啦!之前不是還直嚷著『才』27歲嗎?」老媽寵溺地搖搖頭。

「況且,他要把我吊起來打,可得先抓到我我們父子倆,一切有商有量地,沒那麼嚴重啦。」我吊兒郎噹地斜倚在浴室門口。

「唉,翅膀長硬啦。你就是吃定我們兩個老了,管不動你了。」老媽裝模作樣地嘆著氣。

聽到老媽這樣一講,我忍不住抗議道:「媽啊,大家母子一場,妳講話可得憑良心啊!我對你們可說是言聽計從耶。」抗議完後,不免象徵性地安慰兩句:「況且你們是老當益壯。」

「好啦!快去洗澡啦!別淨跟我在這邊耍嘴皮子。」媽用力推著我進浴室,「你待會兒要穿的西裝呢?」

「在行李箱裡。」我趕在門被關上前回答。媽又嘮嘮叨叨地囉唆了半天,諸如怎麼把西裝塞在箱子裡也不拿出來吊著,都快皺成蘿蔔菜乾,年紀一大把了還不會打理自己之類的話,才離開我的房間。

我站在蓮蓬頭下面,任由水注沖刷著我的身體,洗去一身的汗水與黏膩。

有那麼點脫胎換骨的感覺。

自從在國外唸完碩士回來,我便一直待在台北發展。

在廣告公司的工作,雖然接觸的人多且廣,但是緊湊忙碌的生活步調,讓我一下班就只想放鬆休息,再沒精力去找個女人培養感情。老實說,伺候女朋友可不是我當前的目標。

想到杜蘭,我就頭痛。真不知該如何定義我跟她目前的關係。之前還是男女朋友時,對我依賴成性的她,就為了我經常只顧工作不顧她,不知跟我吵了多少回。小吵怡性情,大吵傷感情,曾經的海誓山盟,最後吵成了千瘡百孔。

她會提出分手,我其實並不驚訝,也不會很難過。我不知道是我這種不難過不驚訝的心態比較可悲,還是我被甩了的這個事實比較悲慘。

老實說,硬要用那已經褪色而只剩下對彼此的承諾且以愛為名的手銬,牢牢銬住兩個可能已經不相愛的人,讓他們無法自由行動,這種妨礙人身自由的事,可是違法的。因此理性地同意與她分手,對兩人來說,應該是最好的解決方案。總不能砍掉其中一人的手來換取兩人的自由,那太不人道了,再說,到底誰要犧牲變成殘廢,也是充滿不確定性的變數。

不過,分手歸分手,最近她又回頭來找我,心意不堅的我,防衛體系已經開始出現裂縫,心生動搖了。

不能否認我無法對杜蘭堅決說不的原因是因為她亮麗的外表。她有著姣好的外貌,玲瓏有緻的身材。這種連魔鬼都會嫉妒的女人,肯低聲下氣道歉、深情款款地對我,著實令我招架不住。男人是感官的動物,這真的不能怪我。

老姐極不欣賞杜蘭,每次提到她時,都這麼開始:「我不玷污我的嘴,不過那個女人喔,來我們家,給她方便她當隨便,就拿昨天來說……」雖然老媽每次都說:「妳弟喜歡就好。」但我還是看得出來,老媽其實是不大贊成我跟杜蘭在一起。

我跟杜蘭分手,老姐算是最高興的,直嚷著要幫我介紹女朋友,都被我「匈奴未滅,何以成家」為由擋了回去,但杜蘭的回心轉意,老姐深深感到威脅,這回可是吃了秤鉈鐵了心,與老媽聯手積極幫我安排相親,昨天還硬是逼迫我訂電影票,所有節目都安排好了。

唉唉,真是應了一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對方家世好,人長得美,身材好,落落大方,進退得宜……」

「對啊對啊,重點是她溫柔婉約,氣質出眾,個性好得不得了……」

老媽跟老姐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幫我安排的相親對象捧上了天,說得好像此女是天上有地上無,打著一千瓦探照燈尋遍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及得上她一根汗毛的其他女人了。而杜蘭被她一比,簡直成了颱風肆虐過後地上留下的滿地泥濘。

「媽,我的衣服呢?」我邊拿著毛巾擦乾頭髮,走出浴室,邊扯開嗓門叫著。

「正在燙。」正在服役的老弟,嗓門在經過特訓後,變得雄壯威武,頗有革命軍人的風範。

我走到飯廳,老弟頂著平頭,正在看報紙吃早餐。

「趙致聖,革命軍人都11點才起床的嗎?」我順手拿了他盤中一塊法式土司。

老弟嘿嘿地笑了兩聲,當作回答,相當不懷好意。

在我正要把土司送入口中時,忽然聽到一聲尖叫,嚇得我又把土司吐了出來。

「暴露狂!三嬸嬸,大表哥沒穿衣服就跑出來了,全身光溜溜地,暴露狂!」剛升上國一,可能念到健康教育第十四章的小表妹,大驚小怪地。

開玩笑,我明明有圍了條浴巾的,什麼暴露狂,真是少見多怪……,等一下,怎麼連住在高雄的小表妹都來了?我定睛一瞧,老爸這邊的親戚,還真的是全家大小都出動了。

我只是要相親,又不是要辦廟會,有必要出動這麼多人嗎?心裡雖嘀咕著,我還是不忘向眾家人問好請安。

「阿正,先進去穿件衣服啦!」老姐趕忙過來推我回房間。

「趙致善,他們來做啥啊?」一關上房門,我馬上發難。

難不成他們以為我要上「非常男女」去跟人家速配,也要跟著沾光去上鏡頭嗎?「沒啦沒啦!只是剛好上來台中玩而已啦!」老姐搪塞地。

「趙--致--善……不要敷衍我了。」以為我沒神經嗎?我瞇起雙眼,威脅地瞧著她。

「唉唷,因為家族中第一次有人相親,所以……,你就行行好,讓大家開開眼界啊。」老姐陪笑著。

「這種陣仗,不怕把對方嚇跑嗎?」我好整以暇地。

「嘿嘿,我們都計畫好了,他們在餐廳裡用餐,當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根本假裝不認識你,不會給你難堪的,你不會生氣吧?」老姐奸笑的樣子,還真像一隻得意忘形的老鼠。

「……」不生氣,才怪。可是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辦?總不能把遠道而來的親戚,全都趕回家吃老本吧?

突然有人用力敲了敲門,「趙致正,衣服燙好了,拿去。」老弟心不甘情不願的聲音從房門的另一端滲了進來。

「好啦!快換衣服吧。準備準備,就可以出發了。」老姐拍拍我的臂膀,接過西裝拿給我之後,便要走出去。

「不是約12點嗎?」現在都還不到11點哩。

「先去研究地形嘛,務求天時地利人和。」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無奈地開始整裝,就在我穿好衣服,正要踏出房門時,依稀聽到客廳那隻電話鈴響,頓時人聲鼎沸。

老弟幸災樂禍地走到我身旁:「老哥,恭禧你,逃過一劫。」

我納悶地走到客廳。

老姐垂頭喪氣地對我說:「對方說牙痛得不了,今天的約改期。」

我突然發現老姐的聲音進步神速,簡直比王菲唱歌還好聽了。

2010年3月1日

【轉】九把刀︰愛情蹺蹺板 ﹝二﹞

2010年3月1日

【轉】九把刀︰愛情蹺蹺板 ﹝二﹞

2.

痛死人啦!

檢視著我可憐的手掌,因為剛剛與地面的摩擦而破皮,絲絲翻開扭曲的細皮,滲出點點的血絲。

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天殺的男人!

也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走路根本不看路,連我擋在他面前,都渾然不覺,還硬生生地將我撞倒在地。虧他還有臉說什麼自己是好心的呂洞賓!他敢說我還不好意思聽呢。

「你的手還好吧?」他問著。

正想告訴他,只要他離我遠一點我就會比已經升天的戴安娜王妃還要快樂時,一截布吸引了我的目光。

相當面熟的布料,非常眼熟的形狀,照我判斷,那一截布原來似乎是一隻袖子,無法確定的原因是,那個天殺的男人正在折疊那塊布。

「請問那是什麼?」我狐疑地看著他的手中物。

「呃……」他尷尬地笑著。

怪怪,一股寒意通常不是都由心底升起嗎?怎麼寒冷的感覺會從我的左手直通心臟哩?

突然腦海裡依稀浮現出一幅景象:一截袖子在與襯衫本體做著拉鋸戰。袖子叫嚷著要脫離襯衫,卻忘了離開襯衫的袖子將是一無是處;而襯衫卻不願放手,只顧著拼命挽回,殊不知道即使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兩者互相往反方向前進的結果,便是決裂。

是的,決裂,兩者相交之處,縫線拉扯著布料,緊繃,斷裂,分離,一絲一絲的纖維在鋸齒狀分裂處,爭相冒出頭來,就如那向著陽光的太陽花般,迎著清晨的微風亂顫。似是而非的畫面,我甚至無法確定它是否真的發生過。

低頭看看我的左手,光溜溜。

我慘叫出聲,「啊--」

倏地一隻大手朝我的臉伸了過來。

那個天殺的、該死的男人竟然拿他的臭手摀住我的嘴!

我一掌拍開他的手,順道抹了抹嘴,瞪著他:「你想要做什麼?!」

「大清早地,不要亂叫,我怕妳被告妨礙安寧。」他邊皺著眉頭,邊誠懇萬分地解釋,臉上盡是不贊同的表情。 「謝謝你喔!」我沒好氣地,「不過請容許我以尖叫發洩我的怒氣。啊--」

這回我叫得更大聲了,不過我很識相地在他還沒二度攻擊我時就停止製造噪音這項重大工程了。

他尷尬地放下舉在半空中的手,陪笑著:「一大早,妳還這麼有精神,聲音宏亮,真是不錯。」

「麻煩把我的袖子還我,謝謝。」我不搭理他,只伸出我的左手。

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將綁在腰際的薄外套解了下來,連同袖子交給我:「實在很對不住,弄壞了妳的襯衫,這件外套可說是全新的,請妳笑納。」

我不客氣地接過來,不是我挑剔,但那件摸起來像PVC材質的外套,還真是醜陋,顏色近乎路上隨處可見的藍色雨衣,也不知是在哪一家路比達買的。

Emporio Armani。

好吧!鼎鼎大名的亞曼尼大師也會有眼睛被蛤仔肉遮蔽的一天。

設計師不死,只是創作力凋零。這麼說來,凡賽斯死得早卻也是死得真好啊,免得要面臨創作力枯竭的那一天

眼前這個男人叨叨絮絮地,功力簡直可媲美卜學亮了,我則是左耳進右耳出,對他的碎碎念充耳不聞。這個怪人,長得人模人樣的,可是沒事淨在這邊跟我瞎扯,真是讓我怒從中來,難道他沒有別的事好做了嗎?說完,沒等他回話,我便落跑了。

跑了一陣子,我才停下腳步,回頭觀望一番,那傢伙沒跟來,很好,很上道。

推開麥當勞的大門,我決定點份早餐,在此消磨一整個早上。

他的口氣雖然不佳,不過我想任誰在那種情況下,都會情不自禁地嘮叨幾聲吧,我自知好歹他也算救了我一命,不該對他如此差勁,但是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突然上湧的脾氣。因為在我從樓上掉下來壓垮他的那一瞬間,他罵了一句話,踩到我地雷:「哪有人跳樓還臨時反悔的,要找死也不要找到我的頭上嘛!」

我想任誰在那種情況下,都會情不自禁地詛咒吧,但是我著實無法忍耐。

曾經有個溫柔的大姊姊住在我隔壁。

數年來,我沒有搬家,她家也沒有搬。然而會說曾經,是因為逝者已矣。

小時候她總是特別照顧我,讓當時幼小的我感到很快樂。

她就像是我親姊姊那樣天經地義地疼我,大概也會在我出嫁的時候為我流下感到幸福且欣慰的眼淚。隨著我年紀漸增,我漸漸長高長大長知識,逐漸能平視她的眼睛,那雙散發著單純澄澈的光彩,沒有遠憂亦無近慮的世界。

媽媽說,姊姊是喜憨兒,有輕微的智障,光長年紀不長腦袋。

不過,我還是最喜歡大姊姊,她總是那樣溫柔地,嘴角總是淺淺地笑著,光看她的微笑便能讓人感覺溫暖。

然而,小學六年級的某一天,我回家時,巷口擠滿了穿著藍黑色制服的警員、全身雪白抬著擔架的護理人員、層層圍視的人群,與那壓住鼎沸人聲、裂人心肺的哭叫聲。

天使走了,她展開雙翅飛走了。她涕淚縱橫的母親喃喃道。

她該受的苦受完了,該要的債也要光了,回去,是福氣,總比到時兩老離世,她一人獨留在人間受苦要來得好上百倍。她強自忍住哀傷的父親安慰著老伴,夕陽耀眼卻不刺人的光芒映著他鬢角的白絲盈然閃爍,彷彿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我隨便抓了一個圍觀的群眾問,才知道,她從三樓跳了下來。

是自殺嘛?我不相信,我寧可假設她是為了要嘗試自由地在空中飛翔,才不幸身亡的。

我彷彿看見一絲絲冷冬獨有因熱氣而形成的白霧,煙煙裊裊地盤繞著她的雙親,繼而迴旋向上。她不能飛翔嗎?但是,她的確飛走了,一屢幽魂。

難過歸難過,日子還是得繼續。

人終是薄情的動物。一坯土,一束馨香,一個遠離的人在我們的記憶中所佔據的位置,久了,就會被其他事物所取代。春去秋來,我也逐漸淡忘,直到今天,因為我要從陽台逃家,才又再次想起她。

相異的原因,類似的行為,大大不同的結果。

我並不想飛翔,而是要逃離。因為遠離這裡,正是我的目標。

【轉】九把刀︰愛情蹺蹺板 ﹝一﹞


【轉】九把刀︰愛情蹺蹺板 ﹝一﹞

1.

我這輩子從沒這麼想對一個人動粗過,但我忍了下來,因為對方是女人,而且這個女人正壓坐在我身上,以一種相當曖昧的姿勢。

痛痛痛痛痛!

「靠!哪有人跳樓還臨時反悔的,要找死也不要找到我的頭上嘛!小姐,妳快壓死我了,還不起來?!」我按奈著痛楚,呻吟說道。我猜此刻我的肋骨不是已經斷了,就是瀕臨斷裂。

她作勢捶捶腰部,一手伏在我的胸膛上,用力往上一撐,站了起來。

哇靠,這三八女人還真狠,我暗咒著。這一挨力,我的肋骨又痛了起來。

「妳還真重。」我嘟噥著,跟著起身。

「誰叫你那麼笨,不會接好喔?!」她做了個鬼臉,轉頭便走。

孔夫子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聖人就是聖人,能講出這種千古名言,三千年都還不退流行。

「喂!是妳自己瞄不準,好不好?!蠢的那個人不是我吧。」我不甘示弱地回嘴,一邊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開玩笑,我趙致正又不是她兒子,生來讓她亂罵用的。

「嘻嘻,女人笨的話,是一項優點,男人笨喔,那就是大大地糟糕啦!你可要好好地加油喔!不然是沒有女人會想要嫁給你的。」她不以為忤地笑道。

天哪!竟然有這種女人?!受不了。

「奇怪!妳以為自己是誰?有什麼資格教訓我?」我斜眼覷她。

「我就是我啊,這種事還要問嗎?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她突然站定,害我剎車不及,只好再往回走到她面前。

「什麼事?」我納悶地。

「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請不要跟著我,謝謝,不然我報警抓你。」說完她又邁開步伐往前走。

「啊!」說得也是。

「果真是笨到打破金氏世界記錄了。」遠遠地,她拋下這句話。

這女人!虧她從二樓跳下來時,我還當她的墊背!

「喂!竟然對妳的救命恩人說這種話?真是世風日下。」我又追了上去。

「好啦!好啦!我收回我的話,你一點都不蠢,請滾了,謝謝。」她甚為敷衍地。

「太沒誠意了。」我嚷嚷著。

「誠意誠意,誠意一斤值幾兩啊?」她依舊頭也不回飛快地走著。

她這副行色匆匆的德行,我簡直可以看到「逃之夭夭」四個大字貼在她的背後。

她要逃離啥?我回頭看看,沒有人嘛!赫!難不成是……可是現在天色微亮,應該不會吧!仔細回想,今天一定不是我的幸運日。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起個大早出門慢跑--好吧,我得承認當我說慢跑,其實我指的是快走,當我說快走時,其實我是在散步--總之,在我慢跑到路口的那座大樓前,就聽到從某處傳來的一陣虛弱聲音,在喂喂喂地喂個不停。

我環視四周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人。

「笨蛋,在上面啦!」那個聲音又說話了。

我反射性地抬頭往上一看,一個物體--從那頭長髮看來,應該是個女孩子--正吊在某戶人家的二樓陽台上,雙腳踢呀踢地,就是搆不到下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可惜她不是穿裙子,唉唉。啊,我怎麼把好色的一面告訴大家了呢?

總之,我性格中俠義、樂於助人的一面,在此刻發作,擊敗了我要慢跑的決心,於是我對著那個身影喊道:「喂,妳需要幫忙嗎?」

「你小聲點,行不行?」她輕聲斥責地。

看她那麼努力地在兩臂之間調整頭的方向,就是為了對站在下面的我說這句話,非常可笑的一個畫面,我很不紳士地笑了出來。

「你不是要幫我,怎麼光站在那邊笑?真是沒誠意!」她惱怒地,又回頭對我說。

「喔,妳跳下來,我接住妳。」我止住笑,張開雙臂,作勢要接住她。

「怎麼跳?」她狐疑地。

雙腳沒有施力點,的確無法跳。

「妳放手,掉下來。」我更正。

「喔。」

才聽到這聲回應,人就跟著掉下來了。

假設一樓高3公尺,她原先所在的地方距離我,大約有5公尺,那麼根據伽力略的自由落體定律,在說完話不到 2秒的時間,她就抵達地面,重力加速度……呃,我的數學和理化可能只比陳水扁的英文好一點,所以無法即時算出。

總而言之,我估計她衝撞我雙臂的末速度,時速起碼有50公里,在這麼大的撞擊之下,著實不能怪我沒有接好。

「喂,你千萬不要再跟著我了。」我結結實實地撞上她,才回過神來。

「妳不要緊吧?」眼看她就要往後跌倒,我趕忙去拉她為求平衡而在空中亂舞的雙手,卻只有抓住她左手的袖子。

「嘶」地一聲,正如同許多無聊笑鬧片中的劇情一般,一截空蕩蕩的袖子在我手中迎風搖擺,而她則以「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與地面做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妳還好吧?」我萬般同情地,雖然心裡暗爽現世報來得真快,老天爺果然是長眼睛的。

「你真是夠了喔,不要再接近我了!」她嫌惡地,作勢揮開我的手,自己站起身,雙手拍拍屁股後,又在牛仔褲上拼命擦著,以拭去灰塵。

雖然天氣很好,我還是有被雷親的感覺,「真是狗咬呂洞賓……」

「你說什麼?」正在檢查手掌的她,抬起頭來瞪著我。

喃喃自語也會被聽到,看來今天我的運氣果然不大好。

「沒啊,我只是問妳的手還好吧。」我遮掩地,又換來她一頓白眼。

至少今天學到一個教訓,就是千萬不要得罪眼睛大的女人,否則被那種電眼以眼白部份一掃,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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